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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践出真知。在诊室里摸爬滚打得久了，才真正掂出“实事求是”这四个字的分量。说来轻巧，可真能穿透表象、直抵病根的医者，其实并不多见。

今天跟你讲的这位患者，姓钱，四十六岁，正值壮年。可他的日子，却过得一天比一天沉重。

大概从三年前起，他发觉自己走路开始不对劲——不是腿没力气，而是步子迈出去，总觉得脚底像踩了棉花，深浅没个准头。尤其是上下楼梯，得死死抓着扶手，生怕一脚踏空。到后来，手也开始不听使唤，拿杯子会抖，写字歪歪扭扭，连扣个扣子都得折腾半天。说话也不利索了，舌头像短了半截，本该利落的话，得一字一字往外蹦，含糊不清。

更折磨人的，是那种失控的眩晕。不是天旋地转，而是身体像坐在摇晃的船上，明明站着不动，却总觉得要被带倒。

他去过不少医院，西医给出的诊断是“小脑萎缩”，开了营养神经、改善循环的药，吃了半年，没见起色。也看过中医，有说是“肝风内动”的，开了镇肝熄风的药；有说是“痰湿阻络”的，用了化痰通络的方子。钱先生一心想把病压下去，可喝了两个月，眩晕没止住，反倒添了腰酸腿软、精神萎靡的毛病。

找到李俊才医生时，钱先生的状态已经很差了。

李医生细细诊查，见他舌质淡胖、边有齿痕，苔薄白而润，脉象沉细，尤其是两尺脉，按下去虚软无力。钱先生自己也说，这几年腰膝酸冷得厉害，像浸在冷水里；夜里起夜三四次，尿清而长；白天精神恍惚，刚放下的东西转头就忘；最怕的是那种莫名的眩晕，说犯就犯，心慌得厉害，却又不是天旋地转的剧烈——是那种飘忽的、被抽空了的晕。

李医生听完，沉吟片刻，提笔开了一个方子，用的正是他临证多年的“益脑平衡疗法”化裁。

钱先生接过方子一看，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
“李医生，”他忍不住问，“我这病，西医说是小脑萎缩，中医不都说要祛风化痰、通络开窍吗？怎么您这方子里，既有填精的，又有温阳的，还有活血的？这不是补得太杂了吗？我之前吃的药，可都是往下清、往外赶的。”

李医生不急不躁，只笑了笑，问他：“你说，小脑是干什么用的？”

钱先生一愣：“管平衡、管协调的呗。”

“那它凭什么管？”李医生接着说，“《内经》讲，‘脑为髓之海’。肾藏精，精生髓，髓聚为脑。你这脉象沉细，两尺尤弱，是肾精亏虚的根本；腰膝酸冷、尿频清长，是肾阳不足的明证；而小脑萎缩、眩晕步态不稳，正是髓海空虚、脑窍失养的直接表现。那些痰、那些风，不过是水面上的浮萍，根子在水底——水干了，鱼自然不安稳。一味祛风化痰，就像在干涸的池塘里赶鱼，有什么用？”

钱先生听愣了。

李医生接着道：“实事求是地看，你这个病，不在‘攻’，而在‘填’。只有把亏空的肾精慢慢补起来，髓海足了，小脑得到滋养，那些晃、那些抖、那些晕，才会真正稳住。这叫‘益脑平衡’。”

钱先生将信将疑，但实在走投无路，决定一试。

一周后复诊，他眼里有了光。说话比之前稳了些，走路虽然还是晃，但踩下去感觉有了根，眩晕发作的次数也少了。腰膝那种冰冷感，似乎也淡了一点。

李医生在原方基础上稍作调整，嘱其继续服用。

前后调治了两个多月，钱先生的变化越来越明显。步态稳了，能自己上下楼；手抖减轻，拿筷子吃饭不再费力；说话清晰了很多，熟人听着，都说像换了一个人。最让他安心的，是那种飘忽的眩晕感，彻底消失了。

半年后随访，钱先生自己说：“现在我才明白，病在身上，得看根在哪儿。您那句‘实事求是’，我算是真懂了。”